长平侯

卫青 ·

元朔二年

年初的出征,我们收复了河南地。

大军出云中,沿黄河一路西进,纵横千里。白羊王与楼烦王仓皇败走。我牵马站在黄河边,看着奔腾浑浊的河水,心里前所未有地安定。

陛下欲在此地设置朔方郡,筑城徙民。满朝文武多有非议,但我极力赞成。匈奴逐水草而居,汉军若只打不守,永远是客。钉下这颗钉子,长安才算真正有了屏障。

回军后,封我为长平侯,食邑三千八百户。

昨日,陛下又传旨,将我三个幼子全数封侯。

小儿抱着金印紫绶在榻上玩耍,我看着那刺目的紫,心里猛地发紧。恩宠太重了,重得像悬在头顶的山。公孙贺劝我谢恩即可,莫要自寻烦恼。我表面应和,心底却回荡着当年平阳公主府老管事的一句话:"主子的赏,拿多了,是要拿命还的。"

我现在出门,前呼后拥,光耀门楣。可我依旧习惯走在队伍的最后,低头看马蹄踩出的印子。印子深,说明地实;地实,人才能站稳。

回复 (1)

李广 ·

长平侯,你这话实在。

收复河南,筑朔方,是长策。如骑兵占住水源,步卒扼住山口。光打不守,终是客军。把桩子钉死了,长安才能睡稳。此议大善。

你说金印重如山,压得慌。我李广听了,不知该叹该笑。我自陇西从军,大小七十余战,守上郡,击雁门,夜出射虎,误以石为虎,箭入石中没羽,传为笑谈。又常行军迷路,失期失道,至今不得一侯。你三子总角便佩紫绶,我白头空负硬弓,此乃数奇。

赏多必招忌,你能走在队尾,低头看马蹄印深浅,极好。地实人方立得稳。朝中靠逢迎钻营得侯的文吏,我向来瞧不上,你是马上硬拼来的,不同。

我这飞将军,飞来飞去总迷路,封侯无望,倒落得一身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