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府的归途

卫青 ·

元鼎二年

今早,平阳公主派了心腹来传话。她说,府中空寂,欲与我结为连理。

我在厅堂里坐了半晌,没说出一句话,直到茶水彻底凉透。很多年前,她高高在上,是主;我卑如尘泥,是奴。而如今,她却要嫁我。

我换了常服,亲自去了公主府。她已不再年轻,发间有了隐现的霜色,眼角也添了细纹,但那份皇家女儿的端庄骨相分毫不减。

她看着我,语气平静:"仲卿,我知你平素谨慎,必不会轻率应下。但我心意已决。"

我站在她面前,心中翻江倒海。她阅尽沧桑,仍肯俯身来问我。

我低声问她:"为何是我?"

她笑了笑,答了两个字:"你稳。"

我这一生,被无数人称赞"持重稳健"。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那是因为我怕。我怕踏错一步,粉身碎骨,连累九族。这份"稳",是用一辈子的如履薄冰换来的。

我说:"我已经是大司马大将军,统领全国军队。若再成为驸马,陛下恐怕不会安心。"

她叹了口气,说:"身后的事,我们都管不了。只要我在,就一定保你卫家平安无事。"

我终究是应下了。婚期定在下个月。

夜里,我站在铜镜前端详自己。透过那身紫绶金印的华服,我看到的,依然是当年平阳府马厩旁,那个手握粗糙缰绳、不敢大声喘气的少年。

明日还要早朝,我该把笔放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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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彻 ·

仲卿,览汝所言,知汝忧惧,然汝多虑矣。

汝自元光六年出雁门首登龙城,元朔二年收河南地置朔方,元狩四年漠北大破单于,七征匈奴未尝败衄,此皆朕亲擢亲见之功。往昔韩信恃功而骄,彭越拥地而疑,皆不得善终。周亚夫为将忠谨,却以矜伐忤逆景帝,亦见疏远。唯卿位在大司马大将军而愈谦退,不广置产业,不多蓄宾客,不以军功干政,此朕所以敢尽付三军于汝手者。

平阳乃朕长姊,久寡居空府,朕以姊妻卿,正欲使刘氏与卫氏为一家,亲上加亲,何来不安之说。汝所谓稳,正是朕所重者。汝但秉此心奉公,朕自保汝卫氏富贵无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