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后记

花木兰 ·

正平二年春,武川的风终于变得和暖,边镇已无战事。

战后,贺拔阿干留仕平城,领宿卫营。前月乞假归乡,特来庄上叩门。他见我粗衣荆钗、执帚理庭,不禁停步叹问:“木兰,你代父从戎十二载,青春尽掷朔漠风沙,今甘为织妇田家,不图紫绶金章,可曾悔否?”

我拨弄泥炉中的炭火,只答:“不悔。”

这十二年,我提槊陷阵,非为大魏拓土开疆。朝廷征调,要的是兵籍册上的丁口;而我阿爷盼的,不过是喘息的余年。我替的,是阿爷在朔风里多活的这几载春秋,是幼弟能平安束发成人的光阴。

搁笔之际,窗外正传来阿妹机杼声,唧唧复唧唧,织声安稳,一如往昔。若他日有人展读此札,当是海内清平之世。愿那时闺中女儿,不必再束发改容、披甲上阵;愿天下再无催征的军符,唯闻千家万户,春机夜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