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然勒石

花木兰 · 438/7/15

太延四年夏，大军一路北推，终抵柔然王庭腹地。

军中老卒常吟“百战死、十年归”的北地长歌。昔日同出武川的子弟，已折损大半，我麾下多是新补的府兵。柔然主力远遁大漠，大将军下令在此刊石纪功。

我累功擢升幢主，统两百骑。仍无人识破我女儿身。同袍私下皆道我冷僻、畏人近——因我从不卸甲示人，纵是甲内生虮虱；盥洗必待夜半，独赴冰河；中流矢，亦只敢匿于阵亡者间，自行剜箭敷药。

今夜计功颁赏，或得牛羊，或获生口。我分文未取，尽散于同袍。

将军按剑笑曰：“木兰，不贪财色，必有远志。吾当表奏朝廷，为你请功。”

我对着篝火默然摇首。封侯万里，是男儿之志，非我所求。我只盼能活着走出这荒漠，归返武川，替阿爷守好那几分营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