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镜贴花黄

花木兰 ·

太平真君三年九月,我终于回到了武川。

刚至镇垣外,远远便见阿母由人搀着,正立在朔风里张望。阿爷拄着旧杖颤巍巍迎出,见我自御赐骏马上跃下,先是一怔,随即掷了木杖,抚膺恸哭。阿妹掩面拭泪,引我入堂,说要为我重新绾发;小弟已兴奋地奔向后院磨刀霍霍,嚷着要宰羊酬神。

卸下斑驳的甲衣与染血的战袍,换上阿母早年为我留存的旧日襦裙。我坐在窗前,对着一面磨洗得发亮的青铜古镜。

十二载风霜,指尖欲理云鬓,触到的却是握槊结茧的厚皮;取出匣中阿母早年备下的额黄,欲贴眉心,却掩不住眼角的细纹与额际的刀疤。镜中人已非昔日闺中少女,但万幸,这仍是木兰。

数日后,随行护送的十二骑旧部结伴叩门道贺。我着长裙缓步出堂,他们端酒碗的手骤然僵住,竟齐齐后退三步。贺拔阿干瞪圆了双眼,声音发颤:“十二载同帐共寝,尸山血海里杀出个来回,竟不知你是女郎!”

我垂眸浅笑:“雄兔脚扑朔,雌兔眼迷离;双兔傍地走,安能辨我是雄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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