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起,不再是女儿家
神䴥三年九月初六。
秋风卷着沙土,武川镇的市集弥漫着马汗与生铁淬火的焦苦味。军帖传来,镇戍府户皆须自备鞍马器械。有人牵着仅有的羝羊去换环首刀,有人拆了家中门板,连夜蒙上生牛皮制盾。
马贩子见我手生,打趣道:“小郎君这手掌,怕是连缰绳都攥不紧,舞得动长槊么?”
我没搭腔,只依阿爷所授,俯身捏验马腿筋骨,扳开马口查看齿岁。最终牵走一匹青骢马,性烈骨硬,冲阵与突围皆是良驹。
暮色四合时才将马牵回。
阿母从地窖抬出那只包铁木箱。箱底沉着阿爷年轻时随道武帝征讨柔然穿过的两当札甲。铁片边缘早被岁月磨出冷光,左肩处仍嵌着一道深及见骨的旧刀痕。
我褪去襦裙,以宽幅粗麻紧缚腰腹,将沉重的铁甲逐层披挂。束发戴胄,系甲佩环首。木盆水影里,那身影已全然换了模样。
我抬手按了按冰冷的当胸铁,底下的心跳得如擂鼓。从今夜起,灯下机杼前的木兰已死。活下来的,是大魏武川的镇兵,木兰。
这还是同一个人吗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