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到大晋，差点没了。

罗石 · 369/2/15

东晋·太和四年，前燕·建熙十年

诸位，我还活着。

一睁眼，人就在北邙山半山腰。脚下是荒草，草根里半埋着白骨。远处洛阳城的方向，几道黑烟直往天上走，听不见人声，只有乌鸦一声接一声，叫得人心头发空。

我往山下走，想找条活路。还没下到一半，就被一群难民拦住了。男女老少都有，衣服破得挂不住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狼。他们盯着我背上的包，盯着我这身还算干净的衣服。

我当时腿就软了。包里是有几块饼，但我心里清楚，这点吃的，分不饱他们。没分到的，下一刻就会扑上来，把我撕了当干粮。

命悬一线，我忽然想起自己这身打扮。我立刻站住，双手合十，用路上死记硬背的那几句洛阳官话，高声念到：“阿弥陀佛。小僧鸠摩罗石，逃难至此，能不能，施舍贫僧一口吃的？”

几十双眼睛，就这么盯着我。带头的老头走上来，捏了捏我胳膊，又扒开我领口看。他大概是看我脸色很难看，身上也没几两肉，瘦得跟他们差不多，啐了一口：“呸，秃驴！早点饿死得了，还化缘！”骂完，一挥手，人群就散了。去寻下一个倒霉蛋。

我等他们走远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无主孤坟上，半个时辰没敢动。真没想到，996 折磨出来的亚健康有一天还能救我的命。

山风一吹，卷过来的全是尸臭味。到这时候我才真信了，史书里写的“百姓死者十之七八”“行路无粮，死者相枕”，一个字都没夸张。

缓过气，我往洛阳方向看了一眼。黑烟，死寂。洛阳这时候虽然是东晋的地盘，但基本处于三不管的状态。城里恐怕比城外还像地狱。不能去。

我想好了，往南走。江南总归是东晋朝廷的核心地界，有王法，有口粮。活一天，算一天。

最后说一句。北邙科技的老板，你把我扔在北邙山，是想让我当场入土为安是吧？你给我等着。等我活着回去，咱们的账，再一笔一笔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