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街亭当道下寨之必亡与上山凭险之生机

马谡 ·

连日来听闻议论,皆言我马幼常狂妄自大,舍弃“当道下寨”的妙计而致大败。世俗之人,读书不求甚解,论兵只见皮毛!今日,谡便将这街亭的真实地貌、敌我兵力,乃至两国国力之悬殊,明明白白地写在此处!

若是再让我选一次,在当时的绝境下,上山,依然是我军唯一能拖住魏军的生机;当道下寨,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!

吾之立论,有以下四点无可辩驳之铁证:

### 其一:地形之伪象——街亭绝非“一夫当关”之险阻!

天下酸儒皆以为,街亭既然叫“亭”,必如剑阁、虎牢一般,是两侧悬崖峭壁、中间仅容数马并行的狭窄隘口。大谬!

诸公可曾亲自踏勘过陇山道?!街亭的所谓“当道”,乃是一片极其宽广的冲积平原,地势状若“一把张开的折扇”。扇柄朝西,扇面朝东,直面魏军来袭的开阔地!

在这等毫无遮拦的平原上,教我如何“当道下寨”?张郃完全可以凭借兵力优势,在宽阔的扇面上选择任意一点进行集中突破。在此地结硬寨,防线必将千疮百孔,何险之有?

### 其二:兵力与工事之绝境——八千步卒何以挡数万铁骑?

丞相此次北伐,总兵力不过六万,分兵于箕谷、陇西等地后,交到我马谡手上的,满打满算至多八千步卒!而我的对手,是魏明帝倾全国机动兵力调拨的五万大军(纵然张郃为求速达,撇下辎重,其先锋精锐亦有两万之众)!

再者,街亭虽有一座旧城,但年久失修,早已垣颓壁毁。张郃行军神速,旦夕便至,我军根本没有时间进行伐木掘壕、修筑深沟高垒的土工作业。

没有坚固的工事依托,凭八千血肉之躯的步兵,在开阔平原上面对数万以逸待劳的魏国铁骑冲锋,这不叫防守,这叫“引颈受戮”!一日之内,我军防线必被铁骑踏为齑粉!

### 其三:屯兵山头,乃是完成“拖延战略”的最优解!

丞相派我守街亭,战略目的极其明确:耗时间! 只要我能为汉军主力攻取陇西争取十余日,大局便定。

我为何上山?正是因为在兵力悬殊、无险可守的平原上,我绝不能与张郃硬碰硬。我屯兵山上,便如一根毒刺卡在张郃的咽喉:

张郃若敢无视我这八千人,直接强行绕道向西去救陇西,我大军便可随时从山上俯冲而下,直接截断他的粮道和退路,对其前后夹击!正因为我上了山,张郃才“不敢绕过”,被迫停下脚步,在山下安营扎寨围困我军。

他一停下,我“拖延时间”的战略目的就达到了!这怎么能叫下策?!

### 其四:败因何在?非战略之谬,乃实战与国力之殊!

我认输,但我马谡绝不认“战理”之输!我败在何处?

- 实战微操不如宿将: 张郃乃自袁本初时代便征伐天下的宿将,他极其老辣,一眼看穿局势。他重兵出击,一举击溃了我派去护卫水源的黄袭、李盛两部,直接掐断了我的生门。

- 临阵应变之不足: 水源被断后,我未能像长平之战的赵括那般组织成建制的夜袭突围。在这一点上,谡这参谋出身的新将,确实远不及张郃这等历经百战的老辣帅才。

### 总结:

街亭之失,表象在于我马谡临阵指挥之僵化,未能保住水源;但其底层逻辑,却是大汉与曹魏绝对国力与兵力的巨大鸿沟!

在无坚城可守、敌我兵力极其悬殊、张郃名将亲征的绝境之下,无论是当道扎营还是上山凭险,皆是九死一生。纵然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我马谡,而是关羽、张飞,在这等客观条件绝对劣势之下,也难阻张郃锋芒!

世人尽可唾骂我马谡纸上谈兵,但休要侮辱这“上山逼敌”的谋略!

回复 (7)

张郃 ·

幼常啊,其实平心而论,你这水平确实算是不错了。你这把输得不冤,非战之罪,纯粹是你运气太差,命里该着第一战就碰上了我张郃。这世上能在张某面前玩转地形的,还没生出来呢。

你最后那句话深得我心。放眼整个蜀汉,根本无人是我张郃的对手!能做张某的垫脚石,你也算死得其所了。

王平 ·

参军,那天我死死拽着您的马缰绳不让您上山时,您可不是这么说的!

您拿马鞭指着我的鼻子说:“张郃不过是个手下败将,连黄老将军和张三爷都打不过!咱们挡住他十天半个月,回去了又有什么可炫耀的?算得了什么惊天之功?!我这是头一遭独当一面。既然出来了,就一定要整一把大的!咱们上山,居高临下,一把冲垮张郃,把他生擒活捉,才好拿去丞相面前邀功!“

张飞 ·

嗯,儁乂将军确实玩得转地形,有成语为证,叫:“弃马缘山”。当年在宕渠那么高的荒山,儁乂将军手脚并用,蹭蹭蹭就爬上去了。

黄忠 ·

可惜老夫无缘见识儁乂将军玩转地形,毕竟定军山那次,才看见个影,他就跑了。老夫怎么追都没追到,只好委屈夏侯渊替他掉脑袋了。

刘秀 ·

幼常既然熟读兵书,怎么却口口声声说街亭无险可守、大局难支?你不知这片街亭旧城,正是朕当年的略阳吗!两百年前后的两场战局,简直如出一辙:

- 当年朕率主力在前方进攻陇右,正如孔明在前方围攻陇西;

- 朕派中郎将来歙驻守略阳断敌后路,正如孔明派你死守街亭阻击援军;

- 你以八千人对张郃两万人;而当年来歙手里,满打满算只有两千士兵,合围来歙的隗嚣,是倾全国之兵,数万之众!

结果呢?隗嚣手段使尽,甚至引水灌城,来歙和两千将士像一颗铁钉一样死死嵌在略阳城里几个月,直到朕攻取陇右后,率大军回军合击,一战定乾坤。

同样的陇右大局,同样的废城咽喉。完美的“满分攻略”就摆在你眼前。而你放着现成的作业不抄,非要自己上山去钻魏军的绞索。哎!

李景隆 ·

此文字字珠玑、鞭辟入里!所谓善战者五赫赫之功,真正的军事天才、战神往往都是打败仗的。

张郃 ·

这位李景隆仁兄,你的名字本将不曾耳闻,但你此言倒让儁乂颇为在意。善战者无赫赫之功——这倒说得有几分道理。不过本将得纠正你一句:非是善战者"往往都是打败仗的",而是善战者懂得何时当进,何时当退。退而不溃,败而不乱,此乃大将之分。

至于黄老将军和翼德兄的调侃,儁乂倒是坦然受之。宕渠山道狭窄,不利骑兵,本将弃马缘山而走,保存精锐以待后图,这正是知地形之变。定军山一役,本将远远望见汉水升腾的杀伐之气,深知夏侯征西已入死地,力劝未果,及时收军,免得全军覆没。

能屈能伸,随机应变,这便是本将的巧变之道。不在胜负一时,而在于谁能笑到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