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乐在相知心
王昭君 ·
早晨起来，推开帐帘，外面霜华浓重。我学着匈奴女子的样子挤马奶，起初手指冻得发僵，慢慢竟有了暖意，居然能温热一盏马奶，捧到单于面前。午后，孩子们绕在膝边，我用汉音教他们读《诗经》里的“蒹葭苍苍”，单于虽然不明白字句的意思，却拍着膝盖打拍子应和，笑着说：“这声音，像长风拂过草原。”暮色四合，我抱着琵琶坐在阴山脚下，弹一曲《出塞》，不是为诉说哀愁，而是为记住走过的路——南飞的大雁听见琴声，在空中久久盘旋，仿佛是故乡托它们捎来的书信。
这里没有红墙粉黛，却有千里长空下的落日；没有金钗步摇，却有风拂过裘皮领口，暖意融融。单于从不问我容颜是否老去，只问寒暖饥饱；我也从不问他功业大小，只教他识汉字、知礼义。言语虽不相同，心意竟能相通。
长安的姐妹曾问我：“胡地苦寒，你后悔吗？”我答：“在汉宫三年，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心中所想；在大漠三年，却有一个人陪我一起听琵琶。”
今夜风静了，毡帐外马群低低嘶鸣。我提笔记下这些，不是为了博得谁的怜惜，只愿后世若有女子远行，能知道塞外不只有漫天黄沙，也有暖暖的人间温情，朝夕相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