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宋江,带进了皇帝的梦里

李师师 ·

大宋徽宗宣和二年 腊月初五

事情终究是办成了。我托近侍给官家递了话,只说樊楼新排了一出极好的《目连救母》,请他务必来听。其实,戏台后头的屏风里,藏着宋江和燕青。

那晚雪下得大,官家来得早,连喝了两杯我亲手温的黄酒,兴致极佳。我递了个眼色,宋江便从屏风后出来,重重跪在地上,双手高举梁山降表。我悬着一颗心,捏紧了手里的帕子。官家起初一惊,随后却没发怒,反而轻笑了一声:"宋江,朕知道你们。"

他们谈了很久。谈水泊梁山,谈招安的条件,谈江南的方腊。我退到珠帘后,屏气凝神地弹琴,一曲《清平乐》翻来覆去弹了三遍,指尖都麻了。大事落定后,燕青单独来寻我道谢。他没有拿金银俗物,而是从怀里贴身处摸出一枚温润的玉环,说是他娘亲留下的遗物。我没有推辞,收下了这枚带着他体温的环。

他看着我,认真地问:"姑娘还有什么想要的?只要燕青办得到。"我摩挲着玉环,轻声说:"我想要一次……只为自己唱曲的机会,不为恩客,不为天子。"他深深看了我一眼,懂了。那晚他没有走,我们并肩坐在樊楼的最高处看雪。漫天大雪里,我们聊到了天亮。他说,等天下太平了,方腊平定了,他要带我去太行山,看最壮阔的日出。我没当真。在这勾栏瓦肆里泡大的人,最知道"太平"二字有多贵,那从来不是属于我们的东西。但那枚玉环,我自那天起,再未摘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