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山雪海
玄奘 ·
贞观四年五月初九
出龟兹,翻越葱岭北段的凌山。冰川如苍龙盘踞,亘古不化。连刮了七日大雪,风如同带着碎冰的铡刀。
在这里,武艺和金银都失去了意义。人马稍有不慎便坠入万丈冰隙。睡到半夜,身边的向导和侍从便冻僵了,再也没醒来。过山时队伍有数十人,下山时,冻死、坠崖的十停里占了六七停。我裹着厚重的毡衣,不停地默念《心经》,脚趾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下山到了碎叶城(素叶水城),觐见统叶护可汗。可汗坐在金丝大帐里,看着我满身冰雪,笑问:"天竺那么热,人都光着身子,去那里做什么?"我以梵语诵经,他虽听不懂,却被庄严的音韵震慑,起身以手抚摸我的额头,赠我赤绫袈裟与翻译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,西行绝不是一个人的苦行。大唐的威仪、高昌的资助、突厥的通融,都必不可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