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入饥民，别了长安

玄奘 · 629/9/3

贞观三年七月廿七

今夜我没有走宽阔的朱雀大街，也没有什么月下翻墙的壮举。关中大霜，饿殍遍地，太宗皇帝开城门准许百姓就食四方。我换下净衣，混在衣衫褴褛的饥民潮中，蹚着渭水的秋寒，一步步走出了长安城。

朝廷明诏"禁民私出关"，我曾三次上表请行，皆被中书省驳回。可我不能再等了，南北朝传下来的佛经错漏百出，关于《瑜伽师地论》的疑惑，若不去天竺求取梵文原本，中土的修行人一辈子都会在暗夜里打转。

过渭桥时，我最后一次回头望向长安的灯火。心里不是壮烈，是怕——怕被关卡捉回，怕死在半途，更怕辜负了二哥长捷法师当年教我读《法华经》的苦心。但临行前夜，我梦见须弥山矗立海中，我乘莲花直上山巅。梦醒时我便知晓：此去十死无生，不为求名，只为求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