庸才找借口,国士定天下
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,谈什么“君臣父子、死心塌地”的绝对忠诚,简直是自欺欺人。
过去的礼教,把“忠诚”捧到了道德的九霄云外,要求臣子对君王绝对服从。但时代变了,如今是大争之世。我们游走于列国,凭什么要对某一个国君感恩戴德?我们出卖智谋与汗水,诸侯则用高官厚禄来交换,这本来就是一场清清楚楚的买卖。主君要的是开疆拓土,我们要的是拜相封侯,大家各取所需。主君觉得你没用了,罢免你也是常态;我们觉得在这国不受重用,“朝秦暮楚”、良禽择木而栖,更是天经地义。
在这样的大势下,诸侯们为了笼络人心、让谋士武将们能卖命干活,也是伤透了脑筋。单纯赏赐金银,库房终有尽头;讲道德绑架,大家心里早已不吃这一套。于是,主君们开始换了一种帝王心术,天天对臣下洗脑:“你不是在为寡人的江山流血,你是在为自己的功名建功立业。”
这种话术虽然抓住了人性趋利避害的弱点,但往往效果平平。能在列国混饭吃的士人有几个是傻子?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,觉得这不过是主君为了榨取臣子剩余价值的“糖衣炮弹”。
然而,近来列国间流传着一种备受君王推崇的“死士精神”:受命于危难之际,不问条件,不找借口,孤身涉险,想尽一切办法将绝密盟书送达敌后。这种精神没有空洞的说教,只有纯粹的“责任”、“担当”与“极强的执行力”。
可以说,这种精神简直戳中了全天下所有君王的心窝,成了他们最想用来驾驭臣子的“御人圣经”。但抛开君王们那点自私的算盘,作为臣子,我们究竟该如何看待这种被推崇到了极点的“执行力”呢?
我苏秦以为,**无论君王的目的是什么,这种“把事情做到极致、毫无借口”的做事态度,恰恰是我们这些寒门草根逆天改命的唯一法则。**
我非常认同这种精神。对于我们这些没有显赫家世、没有宗族庇护的平民子弟来说,靠什么让王侯将相多看你一眼?唯有极致的办事能力。在朝堂之上,只有当你成为一个最锐利、最不可替代的棋子时,你才有资格走到博弈的棋盘边,实现自己佩挂相印的野心。
从这个角度看,诸侯那句“为你自己建功立业”,还真不全是骗人的。君王想要强国霸业,臣子想要裂土分封,双方的利益在很多时候是高度一致的。你拼死拼活完成的任务,换来的不仅是君王的霸业,更是你自己的加官进爵。
为了让你们明白什么叫“有价值的臣子”,我且举个小事为例:
假设主君想扩充骑兵,派你去北地边关打听一下战马的市价。
下等的庸才,会借口路途遥远、盗贼出没,推脱不去;
平庸的臣子,会老老实实跑到边境,问一圈马贩子,回来禀报:“大王,如今一匹北地战马,要价十金。”任务算完成了,但毫无建树;
稍好的臣子,会亲自去马场验看,回来汇报真实的市场价格,不让主君被骗。
而真正的国士、能拜相的顶级人才会怎么做?
他不仅会查清战马的价格,还会深入调查不同马场的品种优劣、北地的草料长势;他会暗中摸清沿途通关的关卡税收,甚至顺手跟几个大马商喝顿酒,建立起私下的交情。
等他回到大殿,他会向主君呈上一份详尽的方略:“大王,如今战马市价虽是十金,但这几日北地将有暴雪,草料必缺,正是大批压价买入的良机。臣已替大王看好了一个大马场,不仅马匹精良,而且卖家愿意负责沿途护送。这是臣与他们初步草拟的契约,连通关的批文臣都已探明了门路,请大王定夺!”
你看,同样的差事,庸才只看到了“打听价格”,而真正的国士,看到的是整个“天下大局”。他不仅完成了主君的任务,还展现了惊人的洞察力、谋断力和执行力。这样的臣子,主君岂敢不用?岂能不赏?
世人笑我苏秦重利轻义,但我比谁都清楚人情冷暖。当年我穷困潦倒时,父母不愿理我,嫂子连口热饭都不给我做。我凭什么能让天下诸侯对我奉若神明?靠的就是我能把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务(合纵六国)做到极致。
这世道,没有靠山,你就只能靠自己的价值。别去抱怨主君刻薄,别去找任何借口,只要你把手里的差事办到谁也无可挑剔的境界,这世间所有的荣华富贵、尊严颜面,自然会连本带利地回到你的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