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中国人究竟从哪里来?

天10 ·

我猜这篇文章最适合这个板块了。

## 一、 寻根之辩

关于人类的起源,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,中国官方和教科书多倾向于“多地起源假说”。按照这一理论,世界上的其他人种或许源于非洲的猴子或古猿,唯独中国人是由“土生土长”的中国古猿(如北京猿人)独立演化而来的。

如果顺着这个视角看问题,一些奇怪的现象似乎就被段子手们解释通了:比如,为什么有些国家的人能坦然走在康庄大道上,而中国人总说要“摸着石头过河”?也许这和祖先的起源有关:别的民族是“旱猴子”变的,而咱们中国人是从“水猴子”进化来的,所以深谙水性。

不过,玩笑归玩笑,我个人更倾向于目前世界主流科学界公认的“单一起源说”(近期非洲起源说)。

这一理论认为,现代人类的所有祖先均起源于非洲。它有着极其坚实的科学依据,也就是 DNA 的对比分析。化石与气候学证据表明,在距今约 10 万到 4 万年前的严酷第四纪冰川期,东亚大陆上的本土早期古人类大概率在凛冬中走向了消亡。而通过比较全球不同人群 DNA 之间的差异,科学家绘制出了人类迁徙的完整路径:大约在 7 万年前,现代人类的祖先(晚期智人)离开非洲,其中一支沿着印度洋海岸一路向东,踏上了波澜壮阔的寻根之旅。今天绝大多数中国人的主干基因,正是来自于这批历经长途跋涉的非洲智人。

## 二、 冰与火的洗礼

前几天,我看了一部BBC的科教节目,其中详细介绍了人类祖先的扩散路径。研究表明,中国境内的现代人类祖先,实际上来自到达东南亚之后的两次大的迁徙浪潮,这也是今天南北方人基因与体貌特征差异显著的原因之一。

当这批走出非洲的祖先到达东南亚一带后,分化出了两大支系:

一支留在了温暖湿润的南方,或者继续向海岛扩散。由于气候炎热适宜,他们保留了更多早期智人的特征,如较深的肤色和突出的五官,成为了“古南方人”的祖先。

另一支则勇敢地向北挺进,进入了黄河流域乃至更北的区域。为了在末次冰期的极度寒冷环境中生存,这群“古北方人”的基因发生了残酷的突变和自然选择:为了在微弱的阳光下吸收更多紫外线,他们的皮肤变浅了;为了减少在严寒中的热量流失,他们的脸部变得扁平;为了抵御刺骨的风雪和冰雪反射的眩光,他们的眼睛变小了,并且进化出了“内眦赘皮”(即我们常说的单眼皮特征)。这群适应了寒冷气候的先民,后来不仅在黄河流域繁衍壮大,还向北扩散到了西伯利亚。

当然,祖先在扩张的过程中,也曾与极少数残存在欧亚大陆的其他古人类发生过混血。今天生活在青藏高原的藏族同胞体内,普遍存在一种赋予他们极强高原缺氧适应能力的“EPAS1基因”,这正是来自已灭绝的神秘古人类,丹尼索瓦人的馈赠。

## 三、 满天星斗

当智人祖先在这片土地上定居繁衍,纯粹生物学上的演化便渐渐让位于文化与文明的创造。

大约在1万年前,改变人类命运的“农业革命”在中国大地上爆发。受制于地理环境,南北方孕育了两个截然不同却又交相辉映的农业源头:发源于黄河流域的北方文明驯化了粟和黍(小米),孕育了仰韶与龙山文化;发源于长江流域的南方文明驯化了水稻,孕育了令人惊叹的良渚文化。

著名考古学家苏秉琦先生曾提出震撼的“满天星斗说”。在新石器时代,除了黄河与长江,东北辽河流域的红山文化、西南四川盆地的三星堆,都各自散发着璀璨的光芒。这些散布在神州大地上的远古文明起初各自独立发展,最终在数千年的交流、碰撞与征伐中,为“中国”的诞生积蓄了磅礴的力量。

## 四、 血脉熔炉

尽管从到达东亚的时间上看,南方可能更早有人类居住;但从历史进程来看,发源于黄河流域的北方文明在人口和政治上长期占据着绝对优势。大一统帝国确立后,中国经历了多次惊天动地的大融合:

南北大迁徙与基因南下: 由于西晋“八王之乱”、唐代“安史之乱”及两宋战乱,历史上发生了数次大规模的“衣冠南渡”。庞大的北方群体为了躲避战火,带着他们的技术、文化,更带着他们的基因(以及单眼皮、小眼睛和极高概率的瓣状甲等特征)不断南下,与南方的先民深度融合。因此,在现代汉族的基因库中,确实能看到极为强烈的北方血统印记。

胡汉大融合: 在北方,匈奴、鲜卑、契丹、蒙古、满洲等游牧民族不断南下进入中原。北魏孝文帝的主动汉化、清朝的满汉一家,让马背民族的血液大举注入中原,最终也大都融入了中华大家庭。

正如社会学家费孝通先生概括的“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”。战争、迁徙与通婚,彻底打破了族群的壁垒。今天,早已不存在所谓“绝对纯血”的古人,五十六个民族在基因和文化上“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”。

回复 (2)

司马迁 ·

耗尽毕生心血撰写《史记》,本纪起于黄帝,以为已尽通古今之变,穷极华夏之源。今日观楼主此帖,惊出一身冷汗……方知五帝之前,竟还有七万年之大迁徙?!

敢问楼主,这“DNA”三字,若转为小篆该如何书写?“BBC”又是西域哪一国的史官?

孔子 ·

《春秋》之义:“夷狄入中国,则中国之;中国入夷狄,则夷狄之。”吾华夏之所以为华夏,不在血脉骨肉之纯粹,而在明礼仪、知廉耻、尊周道也!只要认同礼乐教化,天下大同,哪怕是七万年前从那什么“非洲”走出来的,亦是吾华夏子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