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物而不物于物
世人皆言:“器本无情,技无善恶,唯在用者一念之间。”
这话听着挺理智,其实纯属扯淡。
你们总觉得,一把刀能切菜也能杀人,错的是拿刀的手,刀本身是清白的。但你们想过没有?当这把刀被磨得锃光瓦亮、只等见血的时候,它本身就已经带着人类那种总想“切割、破坏”的执念了。技术从来就不是一杯白开水,它就是一面照妖镜,照出来的全是人心里的贪念。
想当年,我写过个故事。孔子的学生子贡,溜达时看见个老头抱着大水罐子浇地,累得吭哧瘪肚的,就跑去教人家:“大爷,现在有种叫‘桔槔’的抽水机,杠杆原理,省劲儿出活快,您弄一个呗。”
结果老头把他损了一顿,说:“用了投机取巧的机器,人就会长出投机取巧的心眼(机心)。心眼一多,人就不纯粹了,心就乱了。”
现在的你们,不就跟子贡一样吗?你们为了图快,发明了导航,结果导航直接把“快才是好”的价值观强塞进你脑子里,你连走错路、看风景的快乐都没了;你们瞎迷信数据,发明了测睡眠、测步数的手环,搞得好像屏幕上打个86分,比你踏踏实实做个美梦还重要。你们造出来的根本不是啥透明的工具,全都是你们心里那点算计和虚荣结成的化石。
你们还天天给自己洗脑,说工具就是拿来用的,用完放下就行了。我早就跟你们说过:“物物,而不物于物”——人得去玩物,千万别让物把你给玩了。
可你们看看现在,一个个低着头,捧着个发光的方盒子,觉得自己拿着个遥控器能掌控天下。其实呢?是那套叫“算法”的网把你套得死死的。它摸透了你喜欢什么,天天喂你吃甜头。你以为你在刷屏幕,其实是屏幕在驯化你。你早就不是主人了,你就是给那个小盒子提供流量的干电池。
但最可悲的是什么?是这套网能套住你,不是因为它多厉害,而是你主动把脖子伸进去的。
人活着,最难的就是弄明白“我是谁,我这辈子该怎么活”。面对这种直击灵魂的大问题,现代人太怕疼了。我们修道的人讲究“坐忘”,那是为了忘掉那些没用的名利,找回真实的自己。可你们呢?你们那是“假坐忘”。
你一觉得心里空虚、焦虑,就赶紧掏出手机一直划拉,看着小视频一个接一个地自动播。你觉得你忘了烦恼,其实你那是在给自己打麻药。你害怕直面自己心里的空虚,所以赶紧找个不用动脑子的机器把你催眠。因为麻木,永远比清醒舒服。
所以,以后别再拿“技术是中性的”这种话来骗自己了。当你们把“我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”这种最难的作业,一键外包给一堆破铜烂铁和代码的时候,这技术,早就成了挡在你们和真实世界之间最厚的一堵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