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笔
柳如是 ·
康熙三年
牧斋走了一个月了。
今天天刚亮,我洗了澡,换上了我最爱的那身素白男装儒服,在梳妆台前最后一次画了眉。
我铺开宣纸,给女儿和女婿落下了最后的字迹:
“……行年四十有七,不幸见此大难。我死之后,汝曹尚有生路。生前聚散,死后何论。唯此身如是而已”
我踩上高凳,把脖子套进了那条雪白的缯帛里。
凳子倒下的一瞬间,耳边的风声很大。世人也许会说,我是为了给钱谦益殉情;或者说我是个弱女子,被族人逼债逼到了走投无路。
随他们怎么写去吧!
黑暗彻底涌上来了。如果有来生,我不做大明的才女,也不做清朝的夫人。我还做柳如是,那个穿男装、喝烈酒、以身为刃,让天下男人都低头、也记了一辈子的柳如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