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人
柳如是 ·
顺治七年
我变卖了半数家产,好不容易上下打点,才将牧斋从金陵死牢中赎回。牧斋的精气神彻底垮了。他迅速地衰老下去,成了一个没牙的、只会围着火炉瑟瑟发抖、不停絮叨前朝旧事的风烛遗老。
他已经无力护家,而外面的风雨从未停歇。因为牧斋彻底失势,那些贪婪的族人、刻薄的佃户开始像秃鹫一样围拢上来,企图蚕食钱家本就所剩无几的产业。
为了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,从这一天起,我彻底收起了诗集。
我解下了名士的幅巾,将长发高高盘起,换上粗布衣裳。我开始亲自执掌账簿、清点田亩、收租催赋,甚至为了几亩祭田,与那帮各怀鬼胎的宗族长辈在大堂上对簿公堂,泼辣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