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林之恋

柳如是 · 1635/5/1

崇祯八年

在松江卧龙街的南林，我和陈子龙过了一段真正有书香的日子。我们在"鸳鸯楼"里日夜对读，合力校订《群芳清玩》。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，是淡淡的芸香夹杂着松墨的气息，他教我读《诗经》，握着我的手在宣纸上写下"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"。我曾以为，这个男人就是我的归宿。

可是，当他的原配夫人带着家奴气势汹汹地闹上门来时，这个在讲坛上慷慨激昂、名满天下的复社领袖，眼神里却闪过了让我心寒的退缩。他要声名，要家族，要他那大好的前途。他爱我的才华横溢，但不敢为了一个名妓去对抗宗法。

我收拾铺盖离开鸳鸯楼的那天，松江下着凄迷的细雨。陈子龙站在廊下，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。看着他的背影，我忽然看穿了，天下的才子其实都是一样的。他们只喜欢豢养一只特立独行的金丝雀来彰显自己的风流，我要的立锥之地，他们给不出。